凡煙小說

第58章 醉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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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呀……”

沈屏忽然驚醒, 他下意識就要出手,卻不料黑暗中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,“手下留情!”

聽得出來是晁書, 沈屏斂了殺意,“你怎麽來了?”

方才陷入回憶的沈屏現下情緒不高, 黑暗中只能隱隱看見門口站在一個人,晁書本就一身黑衣, 幾乎與夜色渾然一體。

沈屏手指微動, 屋裏的燭火亮了。

晁書走到桌案旁, “怎麽瞧著興致不高?”

“也沒什麽事情值得讓我高興。”沈屏情緒略低迷,撐著下巴轉著手裏的杯盞, “這麽晚來找我,不是來閑聊吧。”

“一半一半。”晁書擡手, 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酒盞,他自顧自取了沈屏手裏的杯盞, 往他面前一放, 又給自己找了一個。

酒液清香, 沈屏拿起杯盞輕輕嗅了嗅,“不錯,是好酒。”

晁書跟著點頭,“就這麽一點費了我好大的工夫,不過算是送的是時候, 正好叫你借酒消消愁。”

二人相對小酌,但明顯沈屏喝得要多些, 未有多久就面頰緋紅, 看著已經醉了。

“你酒量不是很好嗎?”晁書拿著杯盞, 昏暗的燭火下, 沈屏看上去委頓又倦懶,竟有些常日裏不曾見過的溫柔。

“嗯?”沈屏迷迷糊糊的,一手還攥著杯盞,“沒醉呢……”手臂撐著桌面,卻沒多少力度,眼看著就要跌下去。晁書隔著一小段距離將他扶住,“不喝了,到底換了副身子,酒量不及從前了。”

“不要……”沈屏砸吧了下嘴,“要喝,還沒喝完呢!”

晁書扶著他,他卻不老實,東倒西斜,眼看著又要一頭栽下去,卻不料撞進晁書的胸膛裏。

“怪我沒勸住你,你這喝得也不多,怎麽就醉成這個樣子?”晁書好不容易將人扶到榻上睡好,卻被勾住手臂。

“你做什……”晁書正要開口,卻被沈屏接下來的一句話給弄得怔楞當場。

“阿渟。”沈屏閉著眼,“你是不是一直怨著師兄……”

他清晰地聽見那兩個字,晁書頓住,袖子還在沈屏手裏,但他這會兒卻站在原地不動也不說話。

沈屏聲音不大,意識也有些模糊,卻死死抓著晁書的袖子不撒手,“師兄錯了,阿渟,如果……”

“我不是宋渟。”晁書近乎於粗暴地掙脫束縛,沈屏手腕被他扯得生疼,輕嘶了一聲。

“阿渟……”沈屏聲音軟軟的,面上有些委屈。

本就醉了酒,如今他語氣小心又帶著些討好,任誰看著那泛著紅意的一雙眸子都會忍不住心軟。

晁書偏過眼,“以前的事我……”他忽的停住,再沒有言語,不等沈屏再開口直接消失不見。

屋內桌案上放著一個酒盞,兩個酒杯,燭火影影綽綽,映著沈屏的臉,原本的委屈討好盡數不見,只餘冰冷的寒意。

他慢慢坐起來,盯著桌案上的酒盞,良久嘆了口氣,“宋渟。”

好像許多事情忽然就有了答案,沈屏目光冰冷,他以為只有自己,但沒想到,謝疏在這裏,連宋渟……也在。

他死後還發生了什麽不得而知,但是沈屏心中一點點沈下去,既然宋渟在這裏,那麽他不惜自爆元丹的那一下根本沒能要了他的性命,甚至……連他自己其實都沒有完全死透。

今日的試探其實是臨時起意,原因,則是晁書說他的酒量變差了那會兒。

原來的沈屏並不嗜酒,但他酒量不差,只是肩上還有一整個宗門,所以他鮮少有放縱自己的時候,喝酒便是極少的事情。

也正是因此,所以知道他酒量很好的人並不多,一個謝疏,再一個宋渟。

就連常跟在他身側的弟子也不知曉。

沈屏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,說憤怒不至於,說怨懟亦是缺點意思,晁書這個人出現的時候太妙,正是他在這副身體清醒,對風清門完全陌生的時候。

晁書一出現便站在他面前,將周圍陌生的環境一一解釋給他聽。雖然只是一會兒的相處,但是他挑選的時機太好,就這麽輕而易舉獲得沈屏一部分的信任。

只是一個敢說一個也敢信,竟然連書中世界都給杜撰了出來。

現在想想,怕是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圈套。

晁書說風清門有一個魔修,而那個人……沈屏閉眼,雖然早就有所預料,卻實在還是叫他揪心。

還有謝疏的隱瞞。

雖然不知道謝疏為什麽沒有一開始就坦白,但是晁書的隱瞞和刻意引導讓沈屏就那麽乖乖地進入圈套。

只要沈屏再遲鈍一些,諶妄眼底的情意再藏得深一些,大概到現在沈屏都發現不了諶妄就是謝疏。

雖說知道這麽一個事情讓他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加不好,但是換個角度看,這樣一來不管宋渟究竟打的是什麽主意,他也能有所防備,總不像以前那樣蠢笨地被哄騙過去。

而且,他忽然想起晁書之前阻攔他想與諶妄坦白。

所以反其道而行,既然晁書當初一力阻攔,那麽是不是就說明,其實自己與諶妄將話說開其實並沒有什麽害處。

沈屏勾唇,其實這也算個好消息不是麽!

一想起諶妄,沈屏就想現在去找他,但是等他走到門口又停住了。

今夜還不行。

沈屏低頭嗅了嗅身上的酒味兒,有些頭疼,阿疏不喜他喝酒,更別說今夜他忍不住貪杯,喝了不少。

這麽醉醺醺地跑過去,指定會讓他不快。

思來想去,沈屏還是搖頭,算了,也不急於這一時,等明日一大早他再去找吧。

打定主意後沈屏便褪了衣衫,躺在榻上,有一搭沒一搭的想事情。

方才被晁書攪了,如今他一點也不想再去回憶以前的舊事,便有意想著現在的謝疏,偶爾嘴裏還念叨兩句。

比起以前的謝疏,如今他話更少了,瞧著性子更冷。

似乎,以前還能將他逗弄一二,臉紅耳赤卻仍不會離開他的阿疏太乖了。

哪裏像現在這個,不管打趣什麽,都冷著一張臉,瞧著人哪裏還敢有打趣他的膽子。

沈屏默默嘆氣,終究還是變了的。

想東想西大半天,就是再精神的人都撐不住,更別說還喝了那麽多的酒,困意慢慢上來了,沈屏意識漸漸模糊。

“師兄……”

是誰的聲音?沈屏困得很,連應一聲的氣力都沒有,恍惚間他都意識不到這到底是做夢的真的。

到最後連想這些都費勁,沈屏翻了個身,繼續睡。

站在榻旁的諶妄臉色有些黑。

若不是白日裏被沈屏那幾句話攪得他心神不定,堂堂焚玉仙尊也不會深夜跑來這裏攪人清夢。

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,一進門就被空氣中濃郁的酒香給弄得一怔。

師兄為什麽會突然喝酒?

還未想清楚這個問題,諶妄就看見桌案上放著兩個酒杯,他心尖一動,還有另一個人。

是誰陪師兄一起喝酒?

從前見過師兄喝酒的次數屈指可數,而且師兄一貫喜歡獨酌,那時他不喝,師兄便也不會強迫他喝。

所以那僅有的幾次獨酌,謝疏都是坐在一旁陪沈屏說話。

可是今夜似乎並不似往常,謝疏拿起一個酒杯,雖然那會兒他不在,但是他知道這個酒杯就是沈屏的。

他拿著酒杯靠近嗅了下,裏邊還有半杯酒,酒香撲面而來,謝疏嗆了下,卻沒有放下,而是就著這個姿勢一飲而盡。

這樣……就不僅僅是兩個人一起喝酒了吧。

深夜無人知道焚玉仙尊竟然幼稚至此,更不知道他在飲盡那半杯酒後還不停,竟然將酒盞中剩餘的都給喝完了。

牛嚼牡丹,焚玉仙尊哪裏懂得小酌的樂趣,所以酒醉似乎就順理成章。

只是醉了酒的人根本沒有意識到,他默默走到床榻旁,定定地看著睡得昏昏沈沈的人,小聲喚了聲,“師兄……”

沈屏一無所知。

諶妄不大高興了,心想,我都和你一樣喝了酒,你怎麽不理我?

所以他蹙著眉,繼續喚,“師兄……”聲音不自覺帶些怨懟,仔細聽甚至還有些委屈。

大概這一聲怨氣太重,就是昏昏沈沈的沈屏也意識到了背後站了個人,他被攪了睡意,心情哪裏會好,不耐煩斥道,“大半夜攪人清夢,怎的這麽討厭!”

諶妄:“……”被罵了,還是師兄罵的。

仙尊更是委屈,聲音故意更大,“你怎麽還不醒?”

沈屏快被煩死了,他閉著眼惱怒道,“你又不是我道侶,管我醒不醒!”

“所以,只有道侶才能管?”諶妄也是醉得狠了,否則清醒的他勢必不會這樣愚鈍。

沈屏則是困意占據上風,愈發不耐煩,“不僅能管我睡不睡,還能與我躺在一張榻上……”睡昏了頭的沈屏自以為他身子底下這張床榻是個寶貝,別人都眼紅得不行,所以說出這句話時也不覺得違和。

而焚玉仙尊顯然也沒有基本的邏輯性,他聲音略啞,“那你做我道侶。”

沈屏一激靈,好像醒了,又好像沒醒,眼前似乎杵著一個人,瞧著還是個美人,他咂咂嘴,“做什麽道侶?”

一點也不正經,甚至還有玩笑的意思。

得到這樣敷衍的反應,焚玉仙尊自然不高興,素來清冷自持的他聲音喑啞,卻帶了一絲壓迫,“可願做我道侶?”

看似一句問詢,是征求,卻霸道得有些離譜。

沈屏腦子又混沌了,困意重新占據上風,好想繼續睡啊,但是這個人好吵。

忍到極致的沈屏唯恐這人得不到結果繼續絮叨,便索性敷衍著點頭,“行吧!”

作者有話說:

沈屏:喝酒不貪杯啊!稀裏糊塗就把自己給賣了!

諶妄:要兩個人喝。

沈屏:感謝在2022-10-22 23:56:17-2022-10-23 23:53: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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